寻迹圣杯 ON THE TRAIL OF THE HOLY GRAIL

Herb Chaney 是否已经锁定最为传奇的原声吉他——Robert Johnson 那把捉摸不定的Gibson L1 ? Mark Ari 撰稿

1935年,Robert Johnson手持一把Gibson L1在孟菲斯的Hooks Brothers Studio摆拍了一张照片。

1935年,Robert Johnson手持一把Gibson L1在孟菲斯的Hooks Brothers Studio摆拍了一张照片。

1936 年至1937 年, 蓝调乐手Robert Johnson分五次先后录制了29首曲目,这些歌曲在歌词、人声风格以及吉他表现的艺术性方面取得了令人瞩目的造诣。1938 年,年仅27 岁的Robert 去世,在之后的七十多年的岁月里,他的这些录音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效仿者和狂热粉丝,这其中就包括Bob Dylan, Keith Richards, Eric Clapton, Bonnie Raitt 以及Peter Green 等人。如今,真实的Robert 总是包裹着魔鬼上身的故事,在十字路口用灵魂交换惊世吉他之才的厄运缠身传说。

一听说一位名叫Herb Chaney 的弗罗里达商人宣称自己获得一把Johnson 的吉他,就是出现在Johnson 第一张公开的照片的那把,我决心动身一探究竟。没错,我疑心是挺重,但是Robert Johnson 的吉他无异于近乎奇迹的发现。对吉他收藏家而言,必属圣杯级别。毕竟收到找到那把吉他的信息也不是天天有。接下来的半年,伴着些许沮丧与延迟,距离Robert Johnson 比我想象中更近了一步。

当我第一次联系Chaney,他出国了。而且他随身带着那把Gibson L1。给我感觉是挺奇怪的。要是我有一把我认为是Johnson 的吉他,我一定会把它保管在地下室或是锁在琴箱里钉在地上。我想象着那把吉他要不是塞在头顶的储物仓里,要不就是夹在航空托运里。但我也不想有失公允。或许是他片刻也不想与之分离。或许他为吉他也买了一张座位票。那把吉他,Chaney 坚持认为“明显就是Johnson 照片上那把”。

Chaney 口中所说的那张照片就是那张1935 年摄于孟菲斯Hooks Brothers Photography Studio 的著名照片。这是Johnson 已被证实的三张照片中较早的一张。剩下的两张,有一张是邮票般大小,廉价商店拍摄的照片(本刊封面拍摄的那张),还有一张近期证实的Johnson和另一位被认为是乐手Johnny Shines(但也引起了众多争议)的合影。Hooks Brothers为世人留下了一张完美的照片,Johnson 从头到脚,一目了然,而且那把L1 也安放在其膝之上。众所周知,Johnson 是更偏爱Stella 和
Kalamazoo 吉他, 也许是用那把$12.50 Kalamazoo KG-14 录的歌曲,所以许多人对Gibson 究竟是不是他的吉他表示怀疑。或许只是一个道具罢了。或许是借来的,就像是照片中那套尺寸过小的套装一样。尽管如此,那可是那代表性永恒一拍中乐手Johnson 手握的那把吉他,因此对众多人而言,那把吉他意义非凡。

据Chaney 所称,那把L1 源于内布拉斯加费利蒙市的一家当铺。是他的祖父47 年前买下的,当时Chaney 只有12 岁。他告诉我说直到35 岁他才知道手中那把吉他意味着什么,或者说开始认为是什么,而且这背后也隐藏着一个极为疯狂的故事。他还说,等他回到佛罗里达,他将很高兴与我见面,向我展示那把吉他,并把所有的故事都告诉我。

至少也要再过几个月吧。

与此同时,我搜遍了全网,看看是否能找到关于Johnson 吉他类似的言论。总能听到一些人编些故事来搪塞人,但现实生活里我也就遇到一个。2005 年,Moments in Time,一名加州纪念品经销商带来一把Gibson L1,没错,还是Hooks Brothers 照片中的那个型号,价格定在六百万美金。他出现了,然后就消失了,蓝调和复古吉他论坛上倒是留下了不少聊天记录。Moments in Time 的Gary Zimet 告诉我说他是代一位澳洲人寄售这把琴的,那个澳洲人40 年前在一个二手商店或者说是车库淘来的。“就是类似那样。”Zimet 说道。他自己记得也不是很清楚。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家伙或是那把吉他,也就是在照片里看过。既没有出处,也没有文献能证明那把所谓的Johnson 吉他就是Johnson 亲戚或是友人的。那名澳洲人也只是基于物理属性和破损程度来证实自己。他指出相似之处,也解释了差异原因。

Zimet 向我保证说:“他并没有刻意去骗任何人,他的确也在证明所言非虚。”但是,研究过Johnson 的民族音乐学家Bruce Conforth 所做的比较分析,证明完全是另一码事。叠加在Hooks Brothers 照片之上的澳洲人那把吉他的高清照片证明两把吉他并非同一把。所以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继续开扒其他的声明。马里兰州安纳波利斯的Neil Harpe,是一名艺人兼Stella 吉他发烧友,并不认识有哪位Stella 东主声称自己吉他和Johnson 存在某种联系。他说:“但是,要是有张Johnson 怀抱一把Stella 的照片,我敢肯定定会有人浮出水面,真不骗你!”

Harpe 说的没错。Johnson 的音乐深深影响了这么多人,大家一直都期待有这样一把神圣的遗迹,一件大师经手过的物件,定会产生奇妙的联系。有关他的信息,人们知之甚少,其神秘性本身就是传奇的一部分。这就为人们愿意相信什么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音乐行业内部人士Steve LaVere 研究Johnson 的音乐和遗产已经50 年了,他向我解释说:“全世界有数以百万的粉丝被Johnson 表演家和乐手的魅力深深征服。普通人是到不了他那个境界的,所以这其中必定少不了一些超自然解释的元素。”

LaVere 一直都在思考大家口中Johnson 与魔鬼所做的那笔交易。有人说,午夜,他来到密西西比克拉克斯代尔61 号和49 号公路的交叉口,遇到一团又大又黑的人形,顺势拿走了他的吉他,调了调音,弹了弹,然后交还给Johnson 手中。从那以后,Johnson 可以在余下的时光里随心所欲弹奏他想要弹奏的东西。颇具讽刺意味的是,
他的生命是如此短暂,生命终结的又是如此离奇。故事继续发展,Johnson 在密西西比格林伍德之外的一家带有自动唱机的酒吧演奏。中途休息期间,有人递给他一罐走私来的威士忌,酒里早被一位好妒的丈夫,或者说是情敌下了毒。

根据已经离世的三角洲蓝调艺人Honeyboy Edwards(Johnson 长期合作伙伴)描述,酒里面加了passagreen,一种从樟脑丸里提取的毒药。Johnson 据称被苦苦折磨了三天。死前的最后一刻四肢着地,像狗一样狂吠,惨不忍睹。

也许就这样坐实了流言。但也只是传奇的一部分。艺人Tommy Johnson 口中的版本与其相似,并没有任何叙述。

随着距离Chaney 返回佛罗里达州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试图和他定好具体的日期。我发的一些邮件他也没有回。当他回信的时候,却告诉我说出国在外的日子还要再往后延几个月。我一无所获。Gibson Guitar 也没有回复我的询问。Robert Johnson Blues Foundation 官网上的咨询台也没有任何帮助。我开始怀疑Chaney 的那把吉他是否就是那把Moments in Time 上寄售的吉他。时间轴完全符合。或许那个澳洲人就是Chaney 的祖父,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真实交易。我转而向Folk Alliance 工作的传统研究协调员Andy Cohen寻求帮助,而他建议我去Real Blues Forum看看,一个专门针对乡村蓝调的Facebook 小组。

我就是在那里遇见了Bruce Conforth。

他除了有参与Moments in Time 吉他之外,还拥有我希望中的所有专业资历:民族音乐学博士,在密歇根大学执教;他还曾担任摇滚名人堂与博物馆馆长,同时还是Robert Johnson 蓝调基金会执行委员会成员之一。他说还曾领略过纽约60 年代民间艺术。他逛过MacDougal 与Allan Block’s Sandal Shop 的Izzy Young’s Folk Center,而且与Son House, Mississippi John Hurt 以及Reverend Gary Davis 交往甚密。他不仅仅是爱研究这些东西,而且收集了好多资料。也许他能帮我找到我想要找到的东西。

我们有过几次长时间的对话。我们一起谈论了Johnson 的吉他。关于出处,要是没有出处的话,你有的也就仅仅就是“好吧,看起来是像Johnson 的吉他”,而且大部分情况下,也就是看上去像而已,因为型号是一样的。我突然想起Chaney 提到过疯狂的故事,但愿是个名副其实的疯狂故事吧。我给Chaney 写了一封信,问他那把吉他是否就是Moments in Time 的那把。

Conforth 与Gayle Dean Wardlow 合著了一本King of the Delta Blues: The Life and Music of Charlie Patton ,二人正在竭力完成一份手稿,这份手稿凝聚了他们二人多年的研究成果,极有可能汇成一本Johnson 的传记。随着谈话的深入,Conforth 剥去了未解之谜的神秘外衣,完全就是密西西比种植园一位目不识丁的农场工人,从来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在那里,他描绘了一位年轻有为、温文尔雅而又雄心勃勃的音乐人,对待音乐技艺精益求精,演奏任何他认为人们乐于听到乐曲,竭尽全力尝试各种方式在事业方面立于不败之地。他提及一名足智多谋的人物,一名懂得如何发挥其才能的人物。

Johnson 和孟菲斯蓝调艺人Johnny Shines呆在一个寒酸的旅馆,Johnson 和一名女子同居在一起,一位对其百依百顺的小矮子,突然一场大火来袭,毁掉了他们的吉他。所以他们奔向了公路。

Johnson 吹着口琴,在路边起舞,而Shines丢掉了帽子。很明显,他运气不错,警察被叫来指挥交通。等二人来到密苏里斯蒂尔,也是二人沿途遇到的第一座城市,他们已经攒到足够的钱来买新吉他。

Conforth 的研究表明Johnson 的足迹极为广泛。Johnson 和Shines 与底特律蓝调艺人Calvin Frazier 一道,足迹北至安大略温莎,在那里,他们在一档宗教广播节目Elder Morton and his Radio Chorus 中进行了表演。他们还在一场河边的洗礼仪式中进行了演奏。那一年是1938 年,恰恰是Johnson 去世的那一年,不过是在到达纽约之后才与世长辞的。到达纽约之后,期望有大的突破的Johnson,抛下了自己的同伴,独自一人前去试镜一档颇受大众欢迎的纽约广播达人秀Major Bowes Amateur
Hour。

有关ROBERT JOHNSON 的信息,人们知之甚少,其神秘性本身就是传奇的一部分。这就为人们愿意相信什么留下了足够的想象空间。

这就是那把令人艳羡的蓝调遗迹L1 ?

这就是那把令人艳羡的蓝调遗迹L1 ?

Johnson 试图重蹈Sinatra 两年前一夜成名的套路多少有些异想天开,但也仅仅是想想Johnson 弹奏的是一把电吉他罢了。Conforth迫不及待地告诉了我这些事。“在纽约的时候,在哈莱姆区闲逛的时候,那里的一名爵士吉他手点燃了他对电吉他的兴趣。并没有证据说他有一把电吉他或者说是用电吉他演奏的。我所搜集到的证明显示一种可能性就是那个人给了Johnson 一把电吉他然后说,‘嘿,伙计,好好研究研究吧。你觉得怎么样?’然后Johnson 就用那把吉他胡乱弹了一段时间。”根据Conforth 的观点,信息证据一直都在,就看你是否善于挖掘了。“要是大家都不了解Robert Johnson,那是因为大家找错了地方。大家并没有找到症结所在。Johnson 的生平我
们几乎都可以挖掘到相关材料,而且,针对此书,我们正处于攻坚阶段,一旦成书,将极具开创性意义。”

就在我和Conforth 谈话期间,Chaney和我互通了邮件。我们最终得以定了见面的日子。他还告诉我说,他那把吉他并不是Moments in Time 的那把。“ 除了去趟Gibson,这把琴从来没有公开,或是拿出来卖,曾经花了一年修复它。”他在邮件中写道。

我对“修复”一词略有疑问,但也只是迟疑了一会儿而已。需要修护保养一把85 岁甚至可能是90 岁高龄乐器是很正常的。年代久远的乐器有时候是需要做一些修复工作,以防散架。

又跑了一趟Gibson, 这次运气还不差。Gibson 修复中心的经理Todd Money 后来找到我说,并没有任何在Herb Chaney 名下对一把L1 所做的修复记录。这就奇了怪了。客户服务代表Roger Ball 帮我联系上了前Gibson史籍研究员Walter Carter,现隶属于纳什维尔Carter Vintage Guitars。Carter 认为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证实Chaney 的说法。他说:“出处可没有什么说服力。弹奏磨损度也说明不了什么。外面可以磨损度造假的人多了去了。唯一能辨别真假的方法就是核对木材细节。”

Hooks Brothers 拍摄的那张照片,尽管拍摄效果不错,但也不能提供足以检验木材细节的高分辨率。

很明显,也就没有办法可以证实Chaney的说法。但是,要是他所谓的“疯狂”故事够足料,要是能提供出处,而且那把吉他也能经得起专业检验,那他那把琴真的称得上是绝无仅有。我问了Conforth 是否愿意帮忙分析Chaney 的说法,鉴于他已经验过Moments in Time 那把吉他。他同意了,然后我们谈了更多关于Johnson 的话题。

Conforth 说, 要想了解Robert Johnson,就必须要了解他的定型期,也就是三岁至九岁的时候。当时并不是在种植园度过的,而是在车水马龙的大都市孟菲斯,一个满大街都是夜总会和餐厅,赌场,巫毒和杂耍的城市。一名年轻的Machine Gun Kelly 在那里推着服装购物车沿街兜售走私来的威士忌。W. C. Handy 正在创作“Beale Street Blues”。每年,Ringling Bros. 游行的小丑和杂技演员以及马戏团动物都会穿梭在孟菲斯市中心区域。“哪个孩子会不奔去瞧一瞧?”他问到。

Johnson 经常就是一走几天,几周甚至更久,杳无音讯,跟朋友招呼也不打一声,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漂泊在外。

三角洲种植园长大的孩子可从来不会像Johnson 那样,在喧闹的孟菲斯市中心度过童年岁月,一座满是棉花、木材和骡子,汽车喇叭声不止,义无反顾地推动着这座城市奔向兴盛的20 年代。三岁那年,遭到生母遗弃,不得已和继父一家一起生活。他们的住所靠近Beale Street, 也是最繁华的中心。Johnson 想必也听过不少流行乐。蓝调歌手兼吉他手Jim Jackson 当时较为活跃。还有Gus Cannon以及他那极富感染力的即兴乐队,Robert Wilkins, 以及Beale Street Sheiks,所有这些人当时都很活跃,然而,Johnson 的第一堂吉他课是他那同母异父的哥哥上的。

与众多同龄人不同的是,Johnson 受过教育。孟菲斯的学龄教育是强制性的,当时,改革家Julia Hooks 及其丈夫致力于确保流落在大街小巷的黑人旷课学生能够重返校园。Conforth解释说:“他读写能力还算不错,这也就解释了他日后的一些所作所为。成年之后,他总是随身携带一本笔记本,随时记下歌曲歌词以及创作灵感。”

之后,在与其所认同的家庭生活了几年之后,Johnson 的母亲突然出现了,挥动着掸子把他拖向了南方,和她及其新丈夫Dusty Willis 在一个种植园开始新的生活和劳作。

Johnson 讨厌田间劳作,而且因此挨了Willis不少毒打。Conforth 问道:“你觉得这与他后期生活喜好流浪在外有关吗?”Johnson 经常就是一走几天,几周甚至更久杳无音讯,跟朋友招呼也不打一声,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是漂泊在外。曾经只有一次他试着安定下来。那时候真的是站在人生抉择的路口。

Johnson 至少从1928 年就已经开始在派对和野餐会进行表演了。但是1929 年,18 岁的Johnson 娶了Virginia Travis, 然后便打算放弃演出。他打算耕田种地并以此养活一家人。Virginia 怀孕之后,去了密西西比彭顿,去找祖母待产婴儿。Johnson 决心拿起他的吉他,弹着琴一路直奔61 号公路去找她。他打算一边赶路一边痛饮狂欢。也是最后一次狂欢。但当他赶到寻找妻与子的时候,Virginia 死于难产,而孩子也随她一起去了。

Virginia 的家人和整个社区都将责任归咎到他身上。他们认为要不是他到处闲逛,演奏什么魔鬼的音乐,而不是好好守在她身边,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会死。Conforth 解释说:“就是这个时候他对自己说,‘或许他们说的都对。或许我就是个混蛋。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就这样吧。我活该,罪有应得’。那之后,Johnson 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停地酗酒。喝酒的时候,他不停地咒骂上帝,身边都不敢有人近身,因为大家害怕,要是惹怒上帝、遭雷劈的话,连带受伤怎么办。”

Johnson 的琴技并非源于魔鬼的灵光一闪,而是得益于持之以恒的刻苦练习。自从Virginia死后,他一直在附近表演。他的伙伴有一名女吉他手和一名来自密西西比州Lost Lake 地区的钢琴乐手Punk Taylor。Johnson 有时候就会顶着一头Vaseline 波浪发型,穿着一件格子夹克。无论从哪方面而言,他在同辈里一点儿都不显眼,或许,除非他故意为之。在寻找生父Noah Johnson 的期间,他在密西西比马丁斯维尔遇见了Ike Zimmerman,一位极有天赋的乐手和老师,从此便成了好友。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Johnson 陪着Ike 去到他最喜爱的地方进行练习,包括离家不远的隐蔽墓地,二人在那里的墓碑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演奏个不停。当我有机会和Johnson 的孙子——Robert Johnson International Blues Revue Band的Steven Johnson 交谈的时候, 他告诉我说Robert Johnson 蓝调基金会是如何传递出一种希望和努力的信息。我脑海里一直浮现着Robert Johnson 和Ike Zimmerman 坐在墓碑上演奏乐器的画面。Steven 评价祖父说:“通过刻苦练习和一心扑在自己所坚信的事业上,他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了极致。”

佛罗里达的商人Herb Chaney声称这就是传说中Robert Johnson的那把Gibson L1。

佛罗里达的商人Herb Chaney声称这就是传说中Robert Johnson的那把Gibson L1。

那一天终于降临了,一路驱车七个钟头赶到了Chaney 家。我邀请摄影师Pam Hnyla 同我一起前去,Herb 及其妻子Mary 热情地接待了我们。他们看上去很兴奋。在向我展示那把吉他之前,Herb 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他祖父买给他这把吉他二十年之后,Herb 来到一家吉他商店,想拿它折价买一把12 弦琴。店主说店里吉他随便挑,任何一把都可以当做是公平交易,因此他就开始怀疑这把琴还是很有价值的,所以想想还是继续留着它吧。

然后,那把琴就一直放在壁橱里,直到十年后的一天,妻子拿去彻底翻修了一下,当作礼物送给他。也正是那个时候,他们确定那就是Johnson 的那把吉他。他说:“你把它放在照片旁一比对,看上去就是一模一样。”

事实证明,那把吉他很漂亮,音色也很出众。令我吃惊的是,它竟然完全返工修光了。面对面的时候,Chaney 对吉他的态度看上去要比邮件里显得更加不确定。他也搞不清楚究竟是不是他希望中的样子,我觉得他发现他的那把吉他跟那些自称是Johnson 的吉他看起来也没什么差了,但是他还是想找人检验一下,以证实他的想法。
尽管如此,等到请他抱着吉他拍一张的时候,他还是很激动的。他跑上楼,回来的时候身着一件色彩艳丽的夏威夷风情衬衫。扫弦的时候,他用力拨以保证能出声,然后看着我,就好像在说,“我们还想知道些什么?”

之后, 我把照片拿给Conforth 查看。Hnyla拍摄我怀抱Chaney 那把吉他的角度恰好是Hooks Brothers 拍摄L1 时候的角度。两张照片上镶边的纹路走线完全一致。鉴于这把琴没有出处,而且几乎整个返工修光了,Conforth 也就只能研究考虑一下物理属性。个别几处不能吻合。最显著的是,Chaney 的吉他指板有包边,音孔附近有三个环圈。而Johnson L1 的指板是没有包边的,而且音孔附近只能辨别出两条环圈。事情就是这样。Conforth 说:“要是Johnson 的那把吉他真是Chaney 的那把吉他,上面的一切一定是被换掉了。”这句话多么耐人寻味啊。换掉所有东西,而且曾有一度上面什么都没有。感觉跟做梦似的。

我并没有找到那把圣杯级别的吉他。要是那把琴真安放在某人车库或是阁楼的某个角落,我们也是无从得知。但当我现在翻看起那张Johnson的照片之时,意味更加多了起来,因为诸如Conforth 和Wardlow 之辈的历史学家终于找对了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