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瓶” 装“新酒”

NORMAN BLAKE新专辑祭奠消散殆尽的音乐纪元 JEFFREY PEPPER RODGERS 撰稿 GARY HAMILTON 摄影

Norman Blake

Norman Blake

暮霭沉沉,坠入佐治亚
走过碎石小径,越过殷红土地,穿过森森松林
年迈的夜鹰,从山间传来早已遗忘许久
的阵阵呼唤

这一小节源于Norman Blake一首名叫“Grady Forester’s Store and Cotton Gin” 的新作,歌曲描述了一间真实存在的泥径小店,就在Norman自小长大的佐治亚州萨尔弗斯普林斯。Blake 在谈及早年时说道:“那时候,你懂的,我们没有电话,也没有通电。我们当时最高端的物件就是靠车用电池通电的电池收音机,和一些在发条留声机上播放的老唱片。生活相当朴素。铁路是我们见过最大的东西,也是最让人兴奋的。某些方面,我还是挺怀念那时候的淳朴。”

年过77,按照现代标准,Blake 依旧过得十分简单。仍和他的妻子兼音乐伴侣Nancy 生活在萨尔弗斯普林斯区。他连手机、电子邮箱甚至电脑都没有。Blake 口中最看重的“现实”,便是那些古董吉他,传统音乐和历史,所有这一切都在他的最新独奏专辑Wood, Wire, and Words 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是他的第一张专辑,所收录的歌曲都是30 年来的原创歌曲。除了带有悠长回味的“Grady Forester’s Store and Cotton Gin”, 整张专辑充满了战前以及19 世纪色彩的故事。然而这些歌都是Blake 最近写成的,从反逆民歌和蒸汽船之歌到吉他繁音拍子,曲风应有尽有。

五十多年来,Blake 一直致力于焕发传统南方音乐的活力: 他为Johnny Cash 伴奏, 为Bob Dylan(Nashville Skyline) 以及John Hartford (Aereo-Plain) 担任录音乐手,还有其他人等等;作为一名拨片乐手,他以绵延优美的曲风鼓舞了一代又一代的音乐人;他还创作了一首首诸如“Church Street Blues”和“Ginseng Sullivan”的新传统乐曲;同时,他还为一些诸如Nitty Gritty Dirt Band 的经典唱片Will the Circle Be Unbroken 以及O Brother, Where Art Thou? 电影原声创作音乐。

Wood, Wire, and Words 自然而然秉承了Blake 的遗风,却也是一张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曾做过这样一张专辑,因为之前,2012 年那场小中风之后,他便再也不能开口唱歌。几年下来,他的嗓音渐渐恢复,他也有力气重拾吉他。然后突然之间,历时两个月,一张名为Wood, Wire, and Words 的专辑横空出世,所有歌曲都是用他那把1928 Martin 00-45 以及那把000-28B Martin 签名款。在连线他佐治亚家中的谈话中,他分享了一些创作新歌曲的想法,这些作品弥补了他所钟爱的传统音乐的缺憾 。

新专辑里哪首歌是一开始创作便最先完成的?

我认为我写的第一首歌是“The Incident atCondra’s Switch”[ 内容关于1925 年火车站管理员被劫杀事件]。我一直都对铁路很有兴趣,在阅读了我们当地铁路的相关县志之后,我创作了那首歌。那确实是真实事件,而且我闻所未闻,而且案发现场距此也就35、40 英里的样子。我就此事写下了那首歌,同时我觉得,就像是开了闸似的,陆陆续续还写了同类型的其他几首。

那首歌里的信息,跟这张专辑的其他几首歌一样,是如此详细明确——到处都是城镇名,车站名这些。

其实就是我创作的一种类型。我总是觉得很多优秀的作家都这样做过。他们基本上就已经把这一题材定了型。Woody Guthrie 并不介意把具体日期和地点加到他大部分的作品里。其中的魅力也正在于此,因为你知道一切具体信息。

专辑里的其他所有歌是不是也都是有典故的?

基本如此。都是基于一些史实的,我和我妻子写的那首很基本的除外,“放下武器,唯有一条道路通向辉煌”。这不过是我们的信仰罢了。在任何情况下,采取武力战争都是错误的选择。所以说,只有那首歌略有不同,其他的基本都是有史实依据的。

你是从哪里收集到素材的?

“The Keeper of the Government Light on the River”取材于 Harper 杂志小品文合集里的一个故事,是关于蒸汽船时代的一位黑人绅士。是整张专辑里一首带有饶舌的颇为不言自明的歌曲,可是,那个时候人们付钱给这些人保证灯火长明,我读到的那篇文章里有一篇他发表的声明,声明里说他和他的妻子表示对目前的既定生活状态“很知足”,因为他可以挣得那$15。

然后,我就在想,天啊,想想现在$15 能干嘛。这则声明可真是与众不同。那时候,河面上蒸汽船来来往往。当然,我这里指的是密西西比河,我也提到了伊利诺斯底比斯。我和我的妻子Nancy 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时光,还差一点在回家之前在那里买一幢房子。几年前,我写了一个调子,是曼陀林编曲,名叫“底比斯”。

那里还有一个法院,而且Lincoln 曾经在此端坐于河岸边审案。那里一直都是一个令人神往的地方,所以也就渐渐地融入到这首歌里。而且我与蒸汽船船工John Hartford 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说蒸汽船当然算得上我口中所说的现实。

专辑里有几首关于Joseph Thompson Hare 和Black Bart 的反逆民歌。那这些素材是不是也是你阅读所得?

没错,我是研究过这一特定人群。“Joseph Thompson Hare on the Old Natchez Trace” 中的Joseph 跟Black Bart 一样, 确确实实存在。很早之前, 我另一张专辑[Chattanooga Sugar Babe] 里的另一首歌“Ol’ Bill Miner (the Gentleman Bandit)”是关于William Miner 的。

当你读到这些人物的事迹的时候,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把他们故事化为乐曲?

你懂的,大家对那些流行的或是过度辛劳的人物太熟悉了,就像大家都知道Jesse James。

[Joseph Thompson Hare and Black Bart]只不过是历史上大家不太了解的人物罢了,甚至听都没听说过。可以说,他们是写歌的很好素材,而且你可以自己加以创造。你可以借鉴这些史实,然后就此写一个故事,或者干脆就编一个故事。这两种方式我都试过。“Billy Gray”是我几年前的一首歌,而且纯属虚构。听起来很像这种史实类型的歌曲,但完全都是虚构的。

你是怎么看待你自己的原创歌曲和那些你演奏的传统歌曲,二者是不是有所联系?

好吧,我是知道很多老歌而且我也弹过不少。有时候,你想写歌的时候,你就会偏向于选择那些你习惯舒服了曲风。很多人都说我的作品听上去都很传统。这些年来,我写那些歌的时候,我一直都想把歌曲写得跟我听过的那些老歌一样好。这是我以前的原则。我可不想写些我认为水准太次的作品。

在这些歌中,你演奏的吉他曲调优美。你是否是沿袭了Carter Family 的风格?

没错,Carters 以前也是我口中的现实范畴,那些老唱片沉甸甸的,十分厚重。当然了,要是我演奏的是提琴乐,影响我的总是像Skillet Lickers 之类的弦乐队。此外Roy Acuff, the Blue Sky Boys 和 the Delmore Brothers等等,对我的影响也很深。

NORMAN BLAKE

NORMAN BLAKE

我一直都想把歌曲写得跟我听过的那些老歌一样好。这是我以前的原则。

是不是有的时候你的歌以吉他旋律开始,稍后便加入了人声部分?

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有时候我先写下一段旋律,而有时候我已经把歌词写好了然后就编到乐曲里,而且通常这样处理的时候就需要更改歌词。John Hartford 常说你要找到那些适合演唱的歌词。有些词你不用配乐的时候很有诗意,但唱起来就一般了。而有些词配上适当的旋律,演绎的就非常完美。

通常情况下,某首歌要是我不用吉他弹奏出来,就处理不好,因为我不怎么相信我的人声,或许与和弦并不搭调。我总是试着加入一些助音和旋律音的一个原因在于我把它们当作辅助,帮助我在和弦当中找到自己。我从来都不想成为一名站着表演的声乐家。我总是要依赖吉他。其实都是我做音乐的一部分。人声和吉他是相辅相成的。

那是不是说,你用吉他创作一首歌的时候,更便于找到旋律的切入口?没错。你要找到调才能把歌唱出来,而且很有可能你找到的切入口非常好。G 和C 都是主要的,
最普遍的。有时候可能实现不了。有时候你想把变调夹夹得高一些。我自己演奏的时候从来都不想高过五品。我更愿意向下移处于开放弦或是不高于二品,那样的话,乐声更饱满些。

你的低音线也很突出。是不是你特意这样安排编曲?

很对。我父亲喜欢低音。我唱低音的时候都是下意识的,而Nancy 就是一名大提琴手,所以绝对是低音线的绝佳人选。我和她用大提琴和吉他演奏了许多提琴乐曲,而且凡是有低音线的曲子,我们都尽力把它糅合在一起。我们真的很喜欢把所有的作品都加入跃动的低音线。

其实,几年前听了你弹的曲子之后,我学会了一种低音处理方法:按C 和弦,根音弹六弦空弦,也就是低音E。出于某种原因,极少数乐手才会用到。

是的,他们要不变化到C/G 和弦上,要不就用全音和弦。弹奏F 和弦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处理的:有时候在按F 和弦的时候弹A 音[ 五弦空弦]。我几乎不怎么横按F 和弦,我都是用大拇指按住六弦一品,然后,大部分情况下五弦保持空弦状态。所以,我从来没有反对那样弹[ 空弦低音],因为它本身就是和弦组成音。你只不过是降了一
个八度。A 音在F 和弦,F 和弦横按得高一些,E 音在C 和弦。

那些你原创的繁音拍调子,你是不是受了钢琴还有吉他繁音拍子的启发?

我是听过很多钢琴繁音拍子,而且我承认对我影响很深,但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是那种可以一举成名,可以弹奏Joplin 繁音拍子或是类似东西的吉他手。我从来都不觉得我的能力足以成事或是扭曲到别人那种地步。Guy Van Duser 以前就弹那些玩意。实际上,我弹奏的都是一些更简单的乡村的东西,Mississippi John Hurt 总能吸引到我。

你所演奏的吉他繁音拍子或许偏乡村一些,但是那些繁音拍子和弦变化和调式真的很特别。

我从来都不反对老式爵士乐。我有时候就幻想自己可以在20 年代的爵士乐队里演奏。我听出那些变化了——偶尔减弱的和弦,你懂的,一个又一个的和弦。我有一个朋友,曾说过要是你吉他弹久了,迟早都会涉及到爵士。

那些和弦进行你是理论所得,还是更多通过耳朵感觉出来的?

我真的就是靠耳朵听的。我是说那些东西我都了解,要是我看一眼,弹奏时用什么理论我完全明白。但我,基本上都是在挖掘把位或是和弦里的潜在旋律。

离你发行的那一张全是原创歌曲的专辑已经有30 多年了。你觉得自己的创作风格变了吗?

嗯,我觉得可能是更加注重细节,而且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创作出来的,一时兴起的成分越来越少了。我写点东西然后可能花几周时间修修改改,而有的时候我可能还要改旋律或看一下要是真编成吉他曲是不是真的契合人声和吉他部分。因为,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我只是觉得我有一半的歌都是用吉他演奏的。要是没有的话,那就什么都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