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Ups & Downs of the Deep Ozarks Sound 深沉欧扎克之声 的沉浮。AG297

 

在麦克卢格的即兴演奏上,老式音乐在山峦间萦绕
KAREN PETERSON撰稿

 

麦克卢格即兴演奏

 

驱车穿越茂密的橡树林和南密苏里的山核桃林,或是在路上看到响尾蛇弯曲着身体爬向陡峭山麓时,达姆明绝对必不可少。欢迎来到欧扎克山区,这里从密苏里南部直到阿肯色都是一幅人烟稀少、自由舒适、山峦起伏的景致。很多美国人并不了解偏远欧扎克山村的传统和文化,这些偏僻的山区孕育着关于私酿酒贩、乡下人以及Frank 和Jesse James 这些臭名昭彰的狂徒的浪漫故事。近来,这一地区的制毒窝点成了2011 年奥斯卡提名影片《冬天的骨头》的故事背景地,电影拍摄地离我的目的地,坦尼县小小的麦克卢格只有几英里,位于密苏里斯普林菲尔德以南60 英里的连绵的马克吐温国家森林之中。在State Hwy.W.3899 号的乡村商店内(一处外形难以描述,经过粉刷的隔板楼,曾是当地邮局的所在地),刻板僵化土崩瓦解,但时间永驻:音乐
主宰一切。

 
音乐让麦克卢格和它欢快的周一夜晚即兴演奏声名远播。注意,并不是随便什么音乐都行,一定要是欧扎克的本土音乐,这是一种除了当地人和那些对此感兴趣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甚了解的音乐形式。

 
欧扎克本土音乐可追溯到几个世纪前的大欧扎克山,也叫“幽深欧扎克”,这里是老式小提琴音乐的堡垒。而这种音乐也可追溯回几百年前的不列颠群岛,这里是众多早期欧扎克移民的古老家园。在这种与外界隔绝的社会和居住环境中,这些古老的歌曲和借由聆听学习的传统方式基本都完整保留了下来。35 年来,当地乐手(多为小提琴手和吉他手)每周都会赶赴麦克卢格,虽说有时只有吉他手会去,不过其中很多人都经验丰富,是周一夜晚即兴演奏的常客。来这里不需要正式邀请。各种技法皆可。不论是来演奏还是聆听都可以,不过如果是来表演的话,最好还是遵守场地规定,麦克卢格即兴演奏历来要求使用原声乐器。87 岁的传奇吉他手Alvie Dooms 技法炉火纯青,他也是备受推崇的指弹小提琴家Bob Holt 的搭档,后者于2006 年去世,他表示:
“在麦克卢格即兴演奏不可使用任何电声乐器或音箱。”说到和Holt 的合作,他表示:“我们28 年来每月都会演奏5 场方块舞会,他是一个优秀的小提琴家,演奏速度很快。他会为舞者伴奏。所以他才成为我们这一地区的优秀吉他手。而我也必须在3 到4 小时的时间里全程跟上他的节奏。”

 
Dooms 还表示:“有时,在不同的表演场次他会用不同方法演奏同一首歌曲,以此适应舞者。”他的任务就是配合搭档的演奏。“我不在乎弹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节奏。”Dooms 从一开始就是在麦克卢格进行表演。“一旦能够自信地演奏,我就会去。”他调笑地说。

 
从77 年前第一次拿起吉他起,他就一直在演奏欧扎克音乐。他记得第一次听到的“Sally Goodin”“Eighth of January” 和“Forked Deer”等老式音乐都是身为小提琴手的父亲弹给自己听的。

 

 

今晚,Dooms 也出现在麦克卢格即兴演奏上,并非作为乐手,而是帮助今晚的主音小提琴手David Scrivner(也是Holt 之前的学生)修理他的琴弓。(Dooms 的日常工作就是修
理小提琴)。他喜欢告诉新人自己“曾经为希拉里克林顿演出过”,当时是1999 年,Holt获颁国家艺术基金会的最高传统艺术成就奖,两人一起进行了表演。

 
密苏里民间艺术项目的传统艺术学徒计划称赞Dooms 是一位技艺大师。现在,他是一位导师,同时也是每年密苏里和阿肯色的各大民谣活动及音乐节上争相邀请的乐手。不过,提到日常欧扎克音乐及地道演奏,Dooms 表示“麦克卢格差不多是此种音乐形式存在的唯一地区了。”

 

何为欧扎克音乐

 

类似麦克卢格地区的即兴演奏活动在欧扎克地区十分普遍,和遍布密西西比三角洲的小酒馆中一样,而且两者目的一致:将乡下的居民聚在一起享受食物、快乐和音乐,欧扎克人也是如此,他们喜欢相互之间住的很远。我住在欧麦克卢格即兴演奏中不许演奏电声乐器扎克的表亲面无表情地对我说:“相隔两三英里也太近了。”

 
音乐为这种自我封闭提供了进行集体活动的机会,而且在很多地方自我封闭已经不复存在,从私人住宅再到更大的场地里举办的温馨“音乐聚会”,这里人们可以真正享受音乐的真谛:舞蹈,不过主要是方块舞和吉格舞。

 
这就是关于麦克卢格即兴演奏中你首先需要知道的一点。不能只是静静地坐着,你的脚一定会随着音乐打着节拍。

 
至于它独特的地域风格,没人知道如何形容它,其中也包括Dooms。他表示:“真的很难去给老式音乐下定义。这是我一生都在接触的东西,而且在过去50 年中并未有太多变化。老式音乐人全部通过耳朵学习那些老式音乐。学到什么,他们就会弹出什么,可能也会加入一些变化,然后流传下来。”

 
为欧扎克音乐进行定义排除或许是最好的描述方式。首先,可以把它称为传统或老式或旧式音乐,不过绝不可叫它蓝草音乐。欧扎克音乐诞生于蓝草之前,而且它的主要演奏乐器是小提琴,而非班卓琴吉他(节奏机器)伴奏(众所周知,如果台上出现班卓,挑剔的老式小提琴手会直接下台)。

 
加入一些具有区域特色的小改动,传统欧扎克音乐与阿帕拉契山脉就十分类似了,因为它来自于19 世纪从阿巴拉契亚移民到欧扎克地区的苏格兰和爱尔兰移民以及一些德国和法国移民。不过它不倾向于纯爱尔兰音乐(这些苏格兰和爱尔兰移民都是新教徒)。

 
正如“Seldom Heard Music”(欧扎克公共电台KSMU-FM 的长寿节目,主要内容为蓝草音乐)的节目主持人发表的一篇文章所说,传统的欧扎克音乐“即是爱尔兰音乐,又是阿帕拉契亚音乐,同时又不完全是。它介于这两种文化之间,而且在其中加入其它元素,这种音乐非常独特,但同时也并不容易定义或掌握。”

 

国宝

 

图为Gordon McCann和他的1943Martin吉他在即兴演奏会上

 

这种音乐也许无法明确阐述,但是歌曲及其中充斥的变化却很多。吉他手Gordon McCann 表示:“有些小提琴手会弹400到500 首曲子,而且你会发现他们每首歌的演奏方法都略有不同,每个乐手都会加入带有个人特色的部分。”他是麦克卢格的常客,与著名小提琴手Art Galbraith 合作超过17 年。Galbraith 于1993 年去世,McCann 现年85 岁,除了时常在在欧扎克地区演出,两人还曾在国内的民谣音乐节上演出,包括史密森尼民俗文化节和特拉普镇的国家民谣音乐节,以及1984 年在新奥尔良举办的世界博览会。他们当时在Rounder Records 录制歌曲,McCann 参与了5 张专辑的表演,包括3 本合辑的Traditional Fiddle Music of the Ozarks 系列,以及近期二人组由Musical Traditions 重新发行的Dixie Blossoms,McCann 也合写过Mel Bay 的教学类书籍Ozarks Fiddle Music 。

 
与Dooms 的搭档Holt 不同,Galbraith 的节奏要更慢一些。McCann 表示:“他是弹奏最为流畅的乐手,对于他的舞会伴奏,人们总会开玩笑说‘华尔兹舞曲弹的真不错。’”McCann 对传统音乐的贡献足以让KSMU的创始人兼联合主持“Seldom Heard Music”称赞他为“国宝”。

 
45 年前, 当时还在斯普林菲尔德经商的McCann 决定从事吉他演奏工作,并开始造访当地的即兴演奏会,那里的乐手很乐意指导这位成年的学生,其中就有他日后的搭档Galbraith。

 
“我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写的是每个周六在欧扎克(密苏里斯普林菲尔德附近的一个小镇)举行的音乐集会。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活动:乐手们围坐在房间里老旧的咖啡桌旁,屋里还摆放着破旧的椅子、沙发和大腹便便的火炉,天花板上垂着一个200 瓦的灯泡,玻璃窗破碎的部分都用胶布粘了起来。”

 

McCann 说:“我感到很惊奇。我会把儿子的录音机带过去,然后一直录音。他开始不知疲倦地参加即兴演奏会和当地其他的音乐活动,这些都是比较不错的学习方法。“然后我会回家听录下的吉他演奏。”

 
让人感兴趣的不仅是他收录在录音机里的乐曲,McCann 的磁带中同时也偶然间记录下了乐手间的对话:音乐之外喋喋不休的闲聊。McCann 的录音中包含了欧扎克人的生活片段,所以当2007 年他将四十年来积攒的大量细致的研究资料捐赠给密苏里州立大学特藏组时,民族学家以及音乐学者和民俗艺术学者都十分兴奋。密苏里州立大学的Gordon McCann Collections 收藏了3000 段音频和录像带,8000 份现场记录以及带有70000 条记录和30000 份图片和传单的剪切簿,全都有关传统音乐和欧扎克文化,而这些还不包括McCann 家中和私人图书馆中的收藏。

 
McCann 说:“大家一直叫我民俗学者,但我实际上是一个搬运工而已。”

 
除了所捐赠资料的重要价值,这份收藏与其他重要的欧扎克音乐档案的不同之处就在于McCann 对细节内容的详细记录。他表示:“我会在记录中注明在场的人以及他们的演奏内容,大家都说从没见过这么详细的收藏。”

 

 

回到麦克卢格

 

McCann 今晚也在麦克卢格,演奏的乐器是他十分珍视的1943 Martin 00-18,这是他多年前在圣路易斯大拱门举办的一个音乐节上花250 美元抢购的。McCann 表示:“我一路跟到了厕所,就是想知道那人会不会卖给我,还有人出3000 美元要从我这里买呢。”

 

这一晚,6 位吉他手、3 位小提琴、2 位班卓琴手以及一位新来的立式贝司手围坐在固定陈设,咖啡桌旁。吉他手中还有Dennis和D.J. Shumate,两人是父子关系,并在2011 年的电影《冬天的骨头》中有过表演。McCann 还曾亲自帮导演Debra Granik 找在影片中出镜的乐手。

 
演奏从晚6 点一直到9 点左右结束,头一个小时基本上就是家常聚餐:有炸鸡、土豆泥、馅饼。不过等到乐手准备调音完毕之后,他们的配偶与访客已经在靠墙的椅子和沙发上坐好了。整个晚上,人们会轮流听音乐、和朋友聊天、或者在某段即兴演奏时起身叫好。还有,每个周一晚上,这里的常客,同时也是这一地点及表演的负责人Lonnie Taber 会在牌桌上打牌。

 
屋子里座无虚席,音乐美妙动听。不过深受喜爱的周一晚即兴演奏未来要如何走下去?这是Dooms 和McCann 近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两人都曾患中风,而且他们注意到麦克卢格的老式乐手都已经80 多岁了,其中年纪最大的是今晚演奏班卓琴的JR Johnston,他已经88 岁高龄了。Dooms 笑着说:“当人到90岁的时候,演奏效果就不会那么好了。”

 
Dooms 的态度严肃了起来,继续说:“我们全部死掉以后,我不知道麦克卢格的即兴演奏是否还会继续下去。”

 
之后,他话锋一转,夸赞起了当晚表演的年轻乐手们,其中还有一个和专业乐手合作的15岁女吉他手。音乐是欧扎克日常生活中的重要部分,所以Dooms 总会向刚到此地的人提出两个带有当地特色的问题:“你会弹乐器么,会钓鱼么? 有些人两个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