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ba 来自古巴的信。AG297

 

 

在古巴转转, 一天之内可能会数次听到街头乐手用原声吉他弹奏“Gua n t a n amer a”, 而“Hot e l California”则不常听到。
我就像是一个行走的乐器店,携带200 多套吉他、贝司、小提琴、曼陀林和班卓琴弦来到古巴。这些琴弦都是由专业乐手、琴弦制造商以及一家对困难之中的乐界同仁热情相帮的洛杉矶吉他商店(Truetone Music)免费提供。民谣唱作人兼吉他手David Baerwald 有数十套做专业乐手的朋友赠送的琴弦,他们都曾和Paul McCartney、Sting 和Beck 等大牌乐手有过合作,他甚至还拿来了一把曼陀林和一把电贝斯,电贝斯和大量的渔具和鱼竿装在一起,运到巴拉科阿,这是一处偏远村落,10 月的时候遭到了马修飓风的大肆破坏。
琴弦(更别提吉他了)不光是在古巴难觅其踪,即使是在比较现代的大城市哈瓦那也是如此。而且价格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范围,于他们而言,贫穷就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全国人均工资为18 美元/ 月)。这就使得业余和专业乐手更显特殊。2014 年对严苛的美古旅游限制令的放宽使得大批像我一样的美国游客可以亲身体验音乐纪录片Buena Vista Social Club 中的情境。2016 年,赴古巴游客人数达400 万,创历史新高。
古巴人认为原声吉他是除海螺壳外最先出现于古巴的乐器。它与雪茄和朗姆酒一样都是古巴精神的重要一部分,并成为古巴500 年动荡历史及所受的非洲、海地、西班牙和法国等国影响的一部分。
古巴人的身体里似乎流淌着令人嫉妒的节奏感,同时也拥有强烈的勇气和愉悦。不论在任何公共场所,只要有音乐(而且几乎总会听到音乐),就会有人跳莎莎舞,而孩子们也是打从出生就知道怎么跳。
虽说因地理位置以及已故领导人菲德尔·卡斯特罗在1959 年推翻资本主义政府后对媒体的控制而使得古巴一直处于孤立之中,不过这座拥有1100 万人的岛国总有办法让音乐之声永不停歇。(一种比较流行的数字模式就是“The Package”,这是一种1 千兆字节的内存棒,其中会有很多的美国影视资源,包括下载好的音乐和电影,然后从国外运到古巴。这也就能解释“Hotel California”为何在古巴如此风靡了)。
我们的第一站是圣地亚哥·德·古巴,位于古巴的东南端,与哈瓦那大概相距700 英里,既是Graham Greene 创作出小说Our Man In Havana 的地方,也是特罗瓦音乐发源地,这是一种受到法国影响并从海地流传到圣地亚哥的音乐形式。
现代特罗瓦音乐被称为新民谣,而且1959 年后被定性为特罗瓦音乐,同时也得益于Pete Seeger、Bob Dylan 和Joan Baez 的美式民谣。经过大革命洗礼后,在古巴可以看到很多成群结队的特罗瓦乐手。当时的摇滚乐并未受到官方许可,不过古巴人仍会听那些夹带或乐手们口口相传的音乐。古巴创作人兼音乐历史学者Frank Delgado 表示:“这一秘密时期也获得了“鼹鼠时代”的标签”。

 

 

 

圣地亚哥也因son 而闻名,这是一种可能要追溯到16 世纪的音乐形式,而且自从100 多年前传到哈瓦那之后,成为几乎所有古巴音乐的基础。就像很多古巴音乐一样,Son 是一种混合的音乐形式,即西班牙民谣吉他旋律和非洲音乐的混合体。
来到圣地亚哥的第一顿晚餐,我们欣赏了一个三人组合(歌手、原声吉他手和邦戈鼓手)演奏的古巴名曲和“Chan Chan”到“Besame Mucho”等西班牙语经典曲目,这些曲目采用son 为基础。音乐随着身后棕榈树一同轻轻飘摇,为吉他和具有催眠效果的鼓点锦上添花。
两天后,我们坐了10 分钟的船来到了Cayo Granma,这座岛上有居民1600 人,因其革命前曾是富人玩乐之地而著名,百加得(朗姆酒)家族的粉色宅邸还矗立在这里。革命前夕至今,这里基本上成了渔村,岸边会有剑鱼和红鲷鱼,易于捕捉。
我们在一处坐下,准备享用现捕上岸的鱼类午餐,这时一个三人组合为我们奏起了小夜曲,其中的两个乐手(原声吉他手和邦戈鼓手)在我们头天晚上看到的三人组里也可以看到。与“Hotel California”不同,直到他们弹起那首Animals 的大热单曲,每首歌的前奏听起来都像是“House of the Rising Sun”。
当我将几包琴弦递给原声吉他手Paco 时,他的反应让我感到意外,但(我马上发现)也很正常:他泪流满面,把琴弦紧贴到胸口,说道:“我的宝贝”,然后他拥抱了我,告诉我在古巴他买不到琴弦。Paco 和他的吉他似乎已融为一体。他总是高高地举着他的吉他,然后亲昵把脸颊贴到吉他上,就好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他的吉他没有背带扣,所以他把背带勾到面板内部和音孔底部。与众多古巴吉他手一样,Paco 也是通过观察电视上的乐手弹奏而自学成才的。
我们之后来到了距圣地亚哥20 英里的埃尔科夫雷,这里是受人敬仰的爱德圣母神庙的所在地,同样也是埃尔科夫雷文化中心所在地,这里的校外课程教授绘画、舞蹈、唱歌和音乐。作为一个缺少多种基础设施的国家(正试着除哈瓦那外的其他城市安装网线),古巴在艺术和文化教育方面却专拨经费,从而保证了99% 的识字率。多数乐手都在大学接受了欧洲传统音乐训练,同时自学更加传统的古巴音乐。
在埃尔科夫雷文化中心,我们受邀观看了一场由钢鼓乐队表演,其中反映出了该岛东部所受到的加勒比的影响。当然,表演最后以一曲“Hotel California”作为结束。我们赠送了
足够的琴弦及美术用品,足够接下来几个月用的了。

 

 

几天后,我们在巴拉科阿外欣赏本地舞蹈表演的过程中,第一次见到了古巴吉他,这是一种小型吉他,有三对弦,音色介于曼陀林和普通吉他之间。这个5 人乐队成立已经超过35 年,演奏古巴东部的传统音乐,包括羌规,这是一种源于关塔那摩的神秘音乐风格,十分富有节奏感。
在多姿多彩的西班牙殖民城市特立尼达,我们遇到了古巴最著名的歌手兼吉他手Jesus Pedro Hernandez Gonzalez,古巴Valle Son of Vinales乐队的三弦琴乐手Bello。还在传统古巴乐队Sierra Maestra时他就已是明星,而现在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音乐教师。在一个月圆之夜,在天台上,他和学生们表演了传统古巴歌曲。由他的儿子演奏原声吉他,Bello 负责演奏制作于上世纪70 年代的俄罗斯贝司。他说:“在古巴是不可能买到任何乐器的。”所以Bello 往往会自己做,他还做了一把立式电贝司。David Baerwald 的贝司和曼陀林在Bello 和他的儿子这里找到了一个好归宿。
我们的最后一站是哈瓦那,漫步于哈瓦那市中心,随处可见上世纪50 年代的美式汽车在街上穿梭,似乎每个景色如画的街区都有乐手的身影。一位小号手仿效Dizzy Gillespie,身着时髦的白色西装,在蓝绿镶砖的墙壁映衬下十分惹眼,Gillespie 是众多古巴人的偶像,他在上世纪40 年代与打击乐演奏家Chano Pozo 合作了很多具有开拓性的作品,这也预示着非洲古巴爵士的诞生。
在一条笔直的街道上,一队三人乐手(两位负责吉他的老人和小型非洲古巴鼓手)边走边弹奏小夜曲。我停下来把剩下的几套琴弦送给了他们。善于交际的领队抓住我的手,不断地亲吻着。一听说我是从美国来的,他便表示会进行一次小型表演,单独为我演奏美式音乐。他们先是演奏了一首轻快的“Oh!艺人们在一家露天餐馆里为食客表演Susanna”, 之后是一首悲伤的“My
Way”,当然还要有“Hotel California.”对于很多美国人来说,他们对古巴音乐的最初认知都来自音乐纪录片《乐满哈瓦那》,其中汇聚了很多技艺纯熟的古巴乐手,其中很多已年过古稀,由吉他手Ry Cooder 和英国音乐制作人召集到一起。其中的表演均取自他们1997 年的大热专辑Buena Vista Social Club ,而这部备受赞誉的纪录片也采用了同样的名字。

 

专辑的制作团队在Egrem Studios 录制了绝大部分内容,这也就是我们的下一站,就坐落在古老的哈瓦那一条狭窄萧条的街旁。这个录音棚始建于上世纪40 年代,同时这里也是古巴交响乐团的所在地,不过哎1959 年革命之后收归国有。滚石乐队在16 年做免费的哈瓦那音乐会时还有到Egrem Studios 的行程安排,所以这里在2016 年3 月时吸引了超过50 万人慕名前来,不过由于时间不允许,所以最终没有成行。不过他们还是留下了自己的烙印,把绝大部分设备捐给了古巴的学校。建造这座录音棚就是为了捕捉古巴音乐的现场感,所以在主录音室的木板墙后有数层玻璃钢,这也使得原声吉他的音色更加生机勃勃。后面的三个没有玻璃的独立房间是用来为打击乐录音的,而演唱部分则是在主录音室进行现场剪切。在Buena Vista Social Club 大获成功之后,乐手们纷至沓来。录音师Raul Arroyo 表示:“这间录音棚就像是我们的艾比路一样。”

 
在我们离开的前一晚,我们去了一家家族经营的餐馆(叫做小餐厅,除国营餐馆外的另一种经营模式)观看Carlos Varela 的小型私人音乐会,他被称为古巴的Bob Dylan,或是如Jackson Browne 在2015 年的同名纪录片中所言,哈瓦那诗人。这位新民谣唱作人还曾与Bonnie Raitt 和Dave Matthews有过合作,在他的民谣摇滚歌曲中会触及争议性话题,包括政治压迫、移民问题,当然还有爱情。他是奥巴马执政后首个赴美演出的巡演乐手,并在迈阿密为喜爱他的听众进行了表演。Browne 亲赴古巴之后两人便成为挚友。Browne 还录制了一首叫“Walls and Doors”的歌曲,这首歌由Varela 执笔,收录在Browne 2014 年的专辑Standing in the Breach 中。这首歌完全就是Browne的风格:旋律优美,速度适中,同时有一种温和的急切感。

 
Varela 演奏的是一把空心电吉他,带有西班牙式琴头,是在巡演途中买的。

 

 

当我递给原声吉他手Paco 几包琴弦时,他的反应让我感到意外,但(我马上发现)也很正常:他泪流满面,把琴弦紧贴到胸口,说道:“我的宝贝”,然后他拥抱了我,告诉我在古巴他买不到琴弦。

 

Varela 的吉他手Roberto Gomez 说:“在古巴想买吉他太难了,我们必须去美国或加拿大买,或者是那种死后传下来的吉他。”他说他梦想中的吉他是Fender Stratocaster。随着Varela 的演奏飘出餐馆的大门,人们聚集到街上,并试图绕过高墙一睹他的风采。从许多方面来看这和古巴乐手的现状很像,他们被困难阻挡,但却一直不屈不挠、意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