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IES 原声吉他界

坚不可摧的 BUFFY SAINTEMARIE AG291

特别报道:女性、吉他&成功

 

 

与这位坚韧的作曲家&活动家一次坦诚的对话

“我以为明天就结束了。”Buffy SainteMarie 回想起 1963 年她的首次重大突破时说道,当时《纽约时报》的音乐评论家来格林威治村的 Gaslight Café 看她的初次表演,并在第二天宣布她是“民谣领域最具潜力的新人之一。”那时她 22 岁,刚刚迈出大学校门,已经写出了两首她最为脍炙人口,原声吉他主导的抗议歌曲,“Universal Soldier“和“Now That the Buffalo’s Gone.”

 

“我当时的确跟别人不一样,因为我并非将它当作我的事业。我没想过我能坚持下去,”Sainte-Marie 说,她今年已经 75 岁了,啜饮着一杯薄荷茶,坐下来聊着天,接下来她将在旧金山 American Indian Film Festival 上演出。

 

当一切结束时,至少在美国,Sainte-Marie在 60 年 代 末 和 整 个 70 年 代 被 Lyndon Johnson, Richard Nixon, 以及联邦调查局局长 J. Edgar Hoover 列入了黑名单,她不理解,为何要将这归因于她的音乐不再受到善变的美国大众的喜爱(而不是政府干预)。她继续在美国本土以外录制唱片及参加巡演,直到 1975 年为了抚养儿子开始了 16 年的唱片空白期。一直到 80 年代她才知道,她的音乐受到了打压,并发现美国政府窃听了她的电话,而且关于她的联邦调查局文件有 31 页。

 

对 Sainte-Marie 来 说, 她 的 自 身 总 与 政治相关。生于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回音谷的Piapot 平原克里第一自然保护区,她的父母都是克里人,出生时她的名字叫做 Beverly Sainte-Marie。生下来的头一年,她就成了孤儿,并被一对半米马克夫妇收养了。自称“孤家寡人,”她对音乐有着天然的喜爱,并且在年幼时期就显现出来。在取得了哲学学士学位,从马萨诸塞州大学毕业后,Sainte-Marie想她会成为一名教师,但是搬到纽约后,她的轨迹有了变化。

 

她在 1964 的首张专辑,贴切的命名为 It’s My Way! (Vanguard),连同她令人振奋的颤音,她对吉他变化调弦的运用,以及在一首时长三分钟的歌曲中她处理主题(文化灭绝,毒品成瘾,战争)的能力,奠定了她在民谣界最独特嗓音之一的地位。在 1969 年,她在她的第六张专辑Illuminations (Vanguard) 中开拓了新的道路,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一张四声道专辑。

 

用 一 个 Buchla 合 成 器,Sainte-Marie 将歌唱与原声吉他结合在一张思想交融的专辑 中, 这 是 异 类 民 谣 的 先 驱, 而 且 在 当 今Sufjan Stevens, Joanna Newsom, 和Devendra Banhart 的歌声中可以听得到。Sainte-Marie 对遥远的探索和热门流行音乐都有天赋。她被广泛翻唱的 1965 年单曲“Until It’s Time for You to Go”带来了Elvis, Neil Diamond 和 Four Pennies 的走红。“Up Where We Belong,”出自故事片An Officer and a Gentleman,是由她和 Will Jennings 以及当时的丈夫 Jack Nietzsche 联合作词的。这在 1983 年为她赢得了一个奥斯卡金像奖—使她成为了唯一一个获得了奥斯卡奖的美洲原住民。

 

这种荣誉在她的最新专辑中得到了延续。2015’s Power in the Blood (True North) 赢得了享有盛名的北极星音乐奖,打败了包括热门人选 Drake 和独立摇滚超级组合 New Pornographers 在内的九位加拿大艺术家,还有 2016 年朱诺奖(加拿大的格莱美)年度现代民谣专辑和原住民专辑两个奖项。2015 年,美国音乐协会在音乐奖颁奖礼上表彰了她对社会公平做出的不懈努力,授予其美
国精神 / 言论自由音乐大奖。去年秋天,她发布了一个视频,声援 Standing Rock Sioux保护区的活动家,在那里,美洲土著民,退伍老兵和其他活动家在抗议达科他州输油管道的建立。

 

紧接 Sainte-Marie 重返舞台,至少在美国是这样,我们来到她身边,她面露感激之色。(她说这种红光满面是因为她一生恪守“睡眠、沐浴、芭蕾”的养生法则。)她仍像那个将感叹号放近她的第一张专辑标题里的那个女孩一样反叛,自信。但是,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疲倦。Sainte Marie 揭秘了她是如何坚持作为一位艺术家和一位活动家,以及为何每当想到“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就备受鼓舞。

 

跟我说一下您用吉他弹奏的第一批歌曲吧?

那时我一直在钢琴上玩音乐 … 我曾经弹过贝多芬和柴可夫斯基的抓谱及我在收音机上听到的任何东西。我本应该在熨我的校服,但是我找到了一个山地摇滚电台,所以我开始听 Scotty Moore, Elvis Presley, Lonnie Donegan。我父亲给我买了第一把吉他。是我曾在一家当铺见到过的一把吉他。

 

除了收音机和专辑之外,您是否自学过歌曲呢?

不,都是我自创的,就是在吉他上随意弹奏。我总是能在吉他上发掘出歌曲。将你的手放到任何弦钮上并扭转。然后下一个也这样做,直到你发现一些可以吸引你的东西。

 

当时您多大年纪?

我那时大概 16 岁。我知道我一定会成为某种音乐人,因为我可以坐下来创作音乐,创造你可以想到的几乎任何种类的音乐。我这样做纯粹是为了自娱自乐。但是我所有的音乐课都不及格。我不能读乐谱,而且我觉得,“噢,可能我只是太懒了。”成年后我曾尝试过三次,但是都没学会如何去读。有人告诉我说,如果你不会读乐谱,那你就不能成为音乐家。直到最近我才了解到自己患有阅读障碍。

 

我并非想要让白人难堪。我只是想让他们了解他们从没机会了解的一些东西—美洲原住民都经历了什么。

我在缅因州和马萨诸塞州一些主要是白人的镇上长大。人们告诉我剩下的印第安人已经不多了。所以点缀我生活边缘的是一种分裂,所有那些你不可能成为的事情—但我实际上了解的更多。

 

您是在何时写下‘Universal Soldier’的?

大概是在我 20 或者 21 岁的时候。

 

在您搬去纽约之前吗?

是的,在我去纽约之前就已经写完了。当时我刚从大学毕业,取得了一个东方哲学学位和一个教师学位,我想要去印度继续学习。所以我拿着我的吉他来到了格林威治村,唱着一些我自然而然创造出的歌曲,几乎包罗万象。

 

在很多个开放麦夜里,我曾经对自己说,“哎,管它呢,我就要这样做。”后来我去了杰德(Gerde) 民谣城。Bob Dylan 也在那里,那时他还不太出名,他说,“你知道你还应该去哪里吗?去 Gaslight,找 Sam Hood 聊一聊。”我没想到我会坚持下来。我以为我会去
印度。

 

您是如何融入到格林威治村的民谣环境的?

我不是其中的一份子。他们唱的是“这片土地是你的,这片土地是我的。”他们没有意识到这对美洲原住民来说有多无礼。这片土地曾经是我的土地,但是我们把它卖了。你们给了我们圣经,然后你们拿到了土地,对吗?事情总是如此。

 

那时我太孤独了。我总是穿着一双运动鞋,拿着一把吉他。但是在舞台上,我一定会穿上高跟鞋和漂亮的衣服。民谣警察们不喜欢那样。

 

民谣警察!我喜欢。


看看那时候女孩们的穿着—奶奶装,凉拖鞋,和类似这样的东西。这很好,没什么问题,但是我从前经常从好莱坞弗雷德里克订衣服。这是我唯一能够找到性感着装的地方,我穿上它们,然后唱“Universal Soldier.”[ 笑声 ]

 

所 以 您 穿 着 性 感 内 衣 演 唱‘Universal Soldier’这样的歌曲,我相信即使是现在,您也会把很多人吓傻。我知道 Donovan 曾经翻唱过这首歌曲。那么大家知不知道这首歌是你的作品呢?

很多人仍然对我说这首歌不是我写的。他们告诉我说是 Donovan 写的。

 

有人曾试着对我说是 Gram Parsons 写了‘Cod’ine.’

是的,是这样。还有“Until It’s Time for You to Go,”他们说是 Rod McKuen 写的。其实不是这样,这些歌曲都是我的作品。但是关于 Donovan,你知道的,这是个很容易犯的错误。他这个人只唱自己的歌曲,但是后来他唱了“Universal Soldier”和“Cod’ine.”人们认为这两首歌是他写的,而他的经纪人也没有去否认。

 

我有一首歌,叫做“Johnny Be Fair”,大约在六个月以前,我在澳大利亚参加一个音乐节,有位爱尔兰民谣歌手找到我,她说,“我只是要问问你,因为在我们爱尔兰的传统文学中,有一首‘Johnny Be Fair,’有人告诉我说你说这首歌是你写的。”我说,“你在开玩笑吗?这是真的吗?是的,是我写的。”所以说,世事难料啊。

 

是 Vanguard[ 她的第一家唱片公司 ] 将您作为民谣歌手营销的吗?

是的,这个定位真的不太适合我。喜欢 Ewan MacColl ,Joan Baez 和纯粹传统民谣歌手的人对我感到失望。但是 Vanguard 签下了我,他们签下我时,问我说,“你的律师是谁?”而我说,“那是什么?”他们说,“没什么,你可以用我们的。”

 

所以最终,当我解除与 Vanguard 的合同时,这也是部分原因。他们在利益冲突中欺骗了我。像这样的事情对你心灵带来的影响要远远大于对你经济上造成的损失。我的意思是,我甚至连做决定的权利的没有。我完全没有控制权。

 

您没有创作上的控制权吗?

完全没有。事实上,我最后一张 Vanguard专辑制作时,当时我在医院里,艺术总监来找我说,“如果你不与我们续签,这就是我们要用的封面—我们会将它取名为The Best of Buffy Sainte-Marie, Vol. 2.”那张图太丑了,而且 [ 专辑中 ] 有很多不合适的镜头。他们只想卖唱片,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他们会把它涂成绿色,涂成黑色,涂成紫色或者涂成黄色,你知道吗?他们只是在猜测,他们只是试图准确地预测市场。唱片公司,唱片行当,人们认为是关于音乐,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个行当只与钱有关。

 

我想谈一下您的第一张专辑。其中第一首歌是‘Now That the Buffalo’s Gone.’这不是任何人都能欣赏的歌。无可置辩,它将你呈现为一个政治艺术家。

我 在 “ N o w T h a t t h e B u f f a l o ’ s Gone”,“Universal Soldier”,“Bury My Heart at Wounded Knee” 或 者“Generation”,收录于新的专辑中,这样的歌曲中想做的是,我想给人们带来一些他们从其他方面无从了解的东西。但是我没想要伤害谁。我没想要伤他们的心。我不想带给他们灌肠般的真相。作为一个女大学生,就像我,给一个教授写论文,他不喜欢我,也不想让我写我试图说服他的一些观点。

 

您很有说服力。

是的,这是我在三分钟内必须要做到的事情。而且我喜欢这样,明白吗?因为我接受过师资培训,所以,短暂的注意力持续时间非常适合于观众和词作家。所有这些与我都很协调。写一篇简洁的论文,从一个不喜欢我的人那里得到 A+,这是我喜欢的挑战。我面对的是对美洲原住民一无所知的听众。更别提纽约州还建了一个大坝 [ 金祖阿大坝 ],国会图书馆中最古老的条约 [ 卡南代瓜条约 ] 也被 George Washington 打破了。

 

 

几个人走进密室,给网络,媒特别报道:女性、吉他&成功体和报刊打几个讨厌的电话。你只需将一个人按在水下四分钟,他就死掉了。

 

关于这些政治歌曲,你曾经收到过什么特别的反馈吗?

偶尔吧。我的意思是,特别是“My Country ‘Tis of Thy People You’re Dying,”这是六分钟的印第安 101。有些人真的会感觉受到了冒犯。有些人想把他们的钱要回去。

 

这有没有让您想要放弃演奏它呢?

不,完全没有,因为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羞辱他们。我没想要让白人们感到难堪。我只是想让他们了解一些他们从没有机会了解的东西—美洲原住民都经历了什么。我们是如何来到如今我们所处的这个国家的。极端贫穷,不良健康和糟糕的饮食。在一代人的时间里,我们的饮食结构从新鲜食物和炖牛汤变成了熏肠和果冻。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如果突然间,你得到了几分钟的荣华富贵,那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做你想做的事儿呢?

 

所以“Now That the Buffalo’s Gone”是其中的一部分,“Universal Soldier”也是,我想这是与战争之间一场无法推翻的争论,而且它现在仍然是。

 

我确实意识到有些人,特别是在纽约,它们会来 Buffy 的演唱会看这位印第安小女孩哭泣。这让我毛骨悚然,有些人来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情绪。所以我将我的演出安排到了保护区。我告诉人们,“转过身来,发现你自己人民的美好。”

 

哪些歌曲会让您流泪?在您演出时真的会哭泣吗?

“My Country ‘Tis of Thy People You’re Dying,” “Now That the Buffalo’s Gone.”我不会站在那里哭诉。我只会产生更强的颤音,因为情绪泛滥时,我的嗓子会收紧。

 

您是在何时意识到您的音乐受到了打压的?

我与 [ 制作人 ] Norbert Putnam 做了四张非常非常优秀的专辑,但是我们无法将它们播原声吉他杂志版权所有 AcousticGuitar.cn 29 出。

 

无法播放这些歌曲,这太让我痛苦了。因为,你知道,我们在台上一夜一夜的演出,人们对这些歌曲感到疯狂。那时是 70 年代早期,我已经完全被抛弃了。不管我们要出版什么,我的名声已经毁了。我从没了解到其中的缘由,直到 80 年代。

 

您是怎么发现的?

一位电台记者因为赞成 [Lyndon] Johnson白宫要求打压我音乐的书信而公开向我道歉。我没有想太多,但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律师,他说,“我们查一下你是否有联邦调查局的档案吧。”我说,“不,老兄,我从没那么重要过。”好吧,的确有联邦调查局文件,而且我看见了。

 

那些年中,我的确没受什么苦。在美国之外,我的事业发展得很好。我想人们的品味有所变化,歌手们来的来,去的去。你是这样想的。我的意思是,谁又能料得到呢?

 

我没想到其中的任何事情要将我卷入麻烦。人们会说,“嗯,这不会让你记恨该死的美国政府呢?”不,这与政府无关。这与美国这个国家没有关系。Lyndon Johnson 政府是一帮狐朋狗友。那么,Nixon 呢?他在整个美国印第安人运动 [AIM] 中反对了我的立场。联邦政府想要拿到松树岭保护区的八分之一,因为那里有铀矿。这是事情的原因。

 

所以几个人走进密室,给网络,媒体和报刊打几个讨厌的电话。你只需将一个人按在水下四分钟,他就死掉了。

 

当我知道时真为你感到不平。就像,你本来应该会很出名,人们对她的歌曲听得不够多。但是你似乎并不生气。

不,在美国禁言让我的确感到不痛快,但是这与我的事业没有必要关系,更大的关系是人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被拒绝拥有我要给的东西。对此我总是感到很滑稽。我感觉似乎我本可以更有影响力。

 

我当时致力于美国印第安人运动,敌对公司确实在抵制我们。联邦调查局在抵制我们。但是我侥幸逃脱了。我是说,我只是事业没了,但是其他人都遭到了暗杀。其他人被判处了终身监禁。可怜的 John Trudell[ 美国印第安人运动领导者、诗人、朗诵艺术家 ],他的家人在一次夜间轰炸中被活活烧死了。我不相信这是大多数美国人想要的世界的样子。

 

对我来说,困难的部分是,我没有被邀请去印第安部落演出。因为是谁控制了报纸?是谁掌握了演出场地?是谁掌握了剧院资源?是谁占有了无线电台?是那些不想让我和我的大嘴巴谈论印第安部落遭遇的人。因此,我没有演奏Dakotas,我没有演奏 Montana,我没有演奏 Southwest。

 

这对居住在这些地方的人来说是一件憾事,特别是那些非印第安人,他们本可以了解一些东西。被 Johnson 和 Nixon 列入黑名单是一件事,在印第安部落里被限制言论自由,特别是被那些房地产商限制言论自由对我来说真的是一个悲剧。所以在这些地区,我并不为人所知。

 

某些时候这一定让您感到困扰。

现在有时候仍是这样。嗯,在美国。从我进入这个国家开始,我就成为了无名人士。但是,我也适应了。你必须要保持开朗。你必须说,“你知道吗?我会这样做。”

 

这正是我钦佩你的地方。

谢谢。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的工作可以做。总是会有的。我从来不是那种因为解决了一个问题,又出现一个问题就灰心失望的人。情况就是这样。我的人生哲学是,不管我们承认与否,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成熟。每次一点点,我想每个活细胞都是上帝身体里的一部分,而它们都一起变得成熟。我们都在学习,我们都在成熟,甚至是那些你不喜欢的人。即便你不喜欢,他们也在学习。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直到你回顾过去的 50 年,你会意识到一切都如闪电般骤然别过。而总是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一旦你习惯了这些,我相信你会开心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