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IES 乐手访谈

Bitten by the Blues 情迷布鲁斯 AG290

历经艰难跋涉,凭借最新专辑, David Bromberg 得 以 重 拾 27 年前骤然放下的音乐事业

 

KENNY BERKOWITZ 撰稿

在David Bromberg 职业生涯最初的 二十几年里,他的吉他学习始于 1960 年代,受教于布鲁斯乐传教士 Gary Davis, 独奏事业风生水起,作为伴奏几乎为每个 人 都 演 奏 过:Bob Dylan, the Eagles, Jerry Garcia, George Harrison, Richie Havens, Willie Nelson, John Prine, Bonnie Raitt, Doug Sahm, Johnny Shines, Carly Simon, Ringo Starr, Jerry Jeff Walker 等等。但是随着时间流逝,这些 巡回演出产生了不良影响,Bromberg 变得 精疲力竭。

1980 年,Bromberg 放 弃 演 奏, 去 Kenneth Warren 小提琴制作学校学习制 作 小 提 琴, 这 让 粉 丝 们 颇 为 震 惊。 随 后 的 三十年里,他靠鉴定评估 David Bromberg Fine Violins, LLC 美国制造的小提琴谋生, 2002 年他定居特拉华州华盛顿。去年 8 月, Bromberg 宣布他达成了交易,将向国会图 书馆售出他的263把美国制造的复古小提琴。 同 时, 在 过 去 的 十 年 里, 现 年 71 岁 的 Bromberg 重 操 指 弹 民 谣 与 布 鲁 斯, 为 了 2007 年 Try Me One More Time (Appleseed),2011 年 的 Use Me (Appleseed) 以及 2013 年的Only Slightly Mad (Appleseed) 回 归 录 音 室。 去 年 秋 天, 他 发 行 了 The Blues, the Whole Blues and Nothing but the Blues (Red House)。这是他多年来所录制的最为成熟 的一张布鲁斯专辑,这张专辑的亮点包括 Son House 的“Walkin’ Blues” 以 及 Sonny Boy Williamson 的“Eyesight to the Blind” 的电声版,Ray Charles 的“A Fool for You”,“Kentucky Blues” 的 原声录音,以及他最初收录于 1971 年首张个 人专辑中的谋杀民谣“Delia。”

临近人生终点,身后是一整个乐队,他又重新 迎来了事业的巅峰,弹奏着有趣又同样悲伤的 布鲁斯,谈论着旧时的歌曲,新的和弦,以及 他定制的 Martin 0000 型号。

为何要录制一张正统的布鲁斯专辑呢?

事实上,是 [ 经纪人 ] Mark McKenna 提出 的这一建议。最初我找 Larry Campbell 交 流制作问题时,我想做的是一张更加特别的专 辑:不仅仅是一张包含各类布鲁斯的专辑,而 是一张芝加哥布鲁斯专辑。Larry 说,“不, 我们做一张老式的 David Bromberg 专辑 吧,将世上所有的一切融入其中。”所以这仍 是一张混合专辑,但其融合程度比我做过的其 他任何专辑都要低。你知道,70 年代早期时, 我录唱片的方式无异于商业自杀。如果你想卖 出唱片,商店需要了解仍该将它归到什么类别 里。没有人知道应该将我的专辑放在那里,于 是我成了“五花八门先生。”但是我在做我想 做的事情,所以我不那么在乎。

您演奏‘Delia’ ( 亦称作“Dehlia”) 已经 有近50年的时间了。现在感觉它有所不同吗?

我感觉它很大程度上是一样的。然而,变化之 一是我对这首歌曲历史的了解。Delia Green 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在 1990 年的圣诞前 夜,身在乔治亚州萨凡纳的她遭遇了谋杀。关 于这首歌的一个传闻是,她是一个妓女。或许 是这样的,但是她只有 14 岁,谋杀她的那个 男孩也是同龄人。传说 [ 谋杀者引发了骚乱 ] 全镇的人都在追赶他,而他通过从一个屋顶逃 窜到另一个屋顶躲过了围攻,这并不真实。关 于这个谋杀的歌曲有 22、23 首,我一直觉得 有这么多首歌的原因就是这场骚乱。但是它从 未真的发生过。

这首歌向您传达了什么?

这里讲的是一个据说身为妓女却受到整个城镇 爱护的女人,不管她做的是什么。我只是觉 得这很异想天开。我从 Willie McTell[ 他在 1940 年和 1949 年录制过这首歌 ] 的演唱中 了解到这些。Reverend Gary Davis 也录 制过一个版本 [ 收录在Delia: Late Concert Recordings 1970–1971],但是我的更接 近于 McTell 的版本。这位牧师用了一种不同 的感觉去演奏,这是一首相当不同的歌曲。

您 演 奏 Little Hat Jones 的‘Kentucky Blues’有多久了?

时 间 不 长。 我 喜 欢 这 首 歌 很 久 了, 大 概 有 40 或 50 年之久了,我想我愿意用一把原声 吉他和一整个乐队来尝试它。“Kentucky Blues”听上去像是一首容易驾驭的歌,但其 实不是。其中用到的是减和弦而不是VI级和弦, 网上一个教作曲的人说这是一个错误,因为它不协调。但是比起纯旧式的 A 或 A7 和弦,这 种和弦的弹奏要更难。你必须认真去做,这是 这首歌真正吸引我的地方。在回转乐句,在你 认为应该是 V 和弦的地方,有的却是一个 II 小 三和弦。整首歌都有一点怪异,让我很喜欢。

‘A Fool for You’呢?

“A Fool for You” 是 Ray Charles 的 曲 子。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他在 YouTube 上 看 到 一 个 我 演 奏“Drown in My Own Tears”的视频,这也是 Ray Charles 一首 很类似的歌曲。他想要知道,“你是如何处 理其中的经过和弦的?”嗯,我就是一直听 Ray Charles 的演奏,直到将它牢牢记在脑 海中。然后我弹奏吉他找到这些精巧和弦的所 在之处。我需要补充几个—当然,它们是存在 的,但是我之前从没演奏过。这首曲子是 6/8 拍的,我真的喜欢。这是一种特别的 6/8 拍, 一种教堂 6/8 拍,此处的教堂是指黑人教堂。 与其说它是一首华尔兹不如说它是一首进行 曲,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想成为一个可怜兮兮走上 台来,苦哈哈地模仿一些曾经 喜欢的东西的人。

您是如何发掘新和弦的?

我会去听,一旦在脑海中找到了那个声音,就 只剩下想办法将它在吉他上弹奏出来的问题 了。一个音符一个音符的。我曾经做过几次。 在巴西时,我写过一首波萨诺瓦舞曲,其中包 含了各种各样精细复杂的和弦。我不知道它们 是什么,但是它们听起来正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而那是您喜欢的创作方式。

很大程度上是这样的。

在‘A Fool for You’中,您弹奏的是什么 样的吉他?

是一把 Martin 0000-21。马丁公司生产的 所有 0000 型吉他,我敢肯定他们也会确认这 一点,都是照着 60 年代 Matt Umanov 为 我制作的吉他做的。Matty 在我家住了一段 时间,后来他找到了自己的公寓,给我打电话 来说,“我有把吉他,来买吧,我送你个礼物。” 这勾起了我的兴趣。所以我去了他的店里,那 是一把 Martin F7 爵士吉他,面板上有雕刻。 我记得它的价格是 $400,所以我买了下来, 过了一年半或两年后,Matty 给了我那把 42 式的民谣吉他。

DAVID BROMBERG 演奏所用乐器

由于 David Bromberg 的民谣 F7 太贵 重了,不方便带出家,他录制用的是另 一把好琴:一把 Martin 定制 0000-21 吉他,它基于 Matt Umanov 改造出的 原版民谣琴。

Bromberg 说:“Martin 公 司 的 人 一 开始接触我时,他们带了一把吉他让我 做出评价。见过他们几周以后,我说,‘恭 喜你们,它是一把出色的吉他,但是我 不会用它演奏。’他们的脸耷拉了下来。 他们说‘我们本不想告诉您,但是人们 一直询问,想要一把类似您弹奏的那种 吉他。’我说,‘何不将我的吉他用作 模板’他们说,‘因为它没有低音部。’ 我说,‘谁告诉你们的?’‘噢,所有 高管都说它不可能有任何低音。’他们 认为它要比 D 型琴薄,所以不会有低音 部。我说,‘听我的吧,听我的吧,在这呢。’ 所以他们用了它,他们制作的 M 型号的 任何吉他参照的都是我那把旧吉他。”

他演奏“A Fool for You”及“Kentucky Blues” 所 用 定 制 琴 是 类 似 的 — 亦 与 Martin 公 司 的 M-42 David Bromberg 签名琴类似—用到了阿迪朗 达克云杉木面板,切削音梁及马达加斯 加紫檀背侧。

在“Delia” 中, 作 为 与 制 作 人 Larry Campbell 一 同 录 制 的 吉 他 二 重 奏, Bromberg 弹 奏 的 是 一 把 定 制 的 Martin D-21。两把原声吉他上用的 都 是 Martin 中 等 张 力 Lifespan 琴 弦, 以 及 Golden Gate 拇 指 指 套, National 手 指 拨 片 和 Pick World 拨 片,上面一侧有他的名字,另一面上写 的是““carpe per diem” (“及时行 乐”)。

对其中一首电声单曲,Bromberg 用 的是一把新的 Fender Telecaster, 作为这张专辑众筹活动的一部分,这 把琴将被出售,附带他的一个滑棒; 一场时长 120 分钟的唱片录制;一把 2011 年 Martin 定 制 D-21; 一 把 出 自 Bromberg 藏品的小提琴;以及一 次 在 The Blues, the Whole Blues and Nothing but the Blues 封 面 上 署名的机会。在专辑剩余的电声歌曲 中,Bromberg 演 奏 的 是 一 把 1958 Fender Esquire,琴颈部位用到了一 个已申请专利的双线圈拾音器,琴码部 位用了一个 Velvet Hammer 拾音器。 Bromberg 说:“60 年代,我买它时, 它是一把旧吉他。如今它成了一把古董。 它具备了我想要的声音,无可取代。任 何弹奏过它的人都想要拥有它。它就是 如此之棒,是一把非常出色的吉他。它 就是那把将与我一起埋葬的吉他。”

一把 1958 年的 Fender Esquire 在一 口棺材中能干什么?

“我做什么,它就做什么。”Bromberg 说到。

先前有三个人做过这种改造,但是 Matty 做 的这把,用的不是原来的琴颈,他用的是一个 无畏吉他的琴颈,而这改变了一切。这造就了 一把出色的吉他,从那以后我一直用它演奏。 实际上,琴腰下部要比 D 型琴宽,琴腰上部 要窄一些。从形状上看,它是一把 000 吉他, 但是尺寸上大了一号。它听上去没有 D 型琴 那般深沉,所以弹奏时不会有隆隆声—无畏吉 他的轰鸣声—这种隆隆声在你的会客厅里很美 妙,但是如果你使用麦克风就会很糟糕,不管 是在录制中或是演奏中。

您在专辑中演奏的是这把吉他吗?

现在,Matty 做出的那把琴我是不会带出家 的。我曾在演出中使用它,直到有个人坐在了 它上面。所以我将它放在家里了。我得告诉你, 这把 Martin 0000-21 是一把定制店吉他, 性能很好。他们用的是骨胶,一切都很完美。 我自己是一名小提琴制作者,如果你在制作小 提琴时用的是其他形式的胶,你会毁了它。它 将不能发声。

制作小提琴是否改变了您演奏吉他的方式?

我制作小提琴只是为了学习它们是如何制作 的。我从来没有想过成为一个小提琴匠人。我 的想法是成为一名小提琴专家,能够识别出谁 制作的什么,在何时,在何地。这就是我做的事。 默认情况下,显然我是美产小提琴的世界级专 家,国会图书馆已经商定筹集资金,购买我的 美产小提琴藏品。我期待,我期待,我期待。

那些琴您弹吗?

它们是供我研究用的。用于鉴定。其他人有时 会弹奏其中的一两把。

你停止演出时,是否也不再弹奏吉他了?

是的。

22 年之久吗?

对。几乎完全是这样。对此我可以做的最贴切 的说明是:如果你曾经参加过野餐,某人有一 个手套和一个垒球,你会玩垒球。但是直到下 一次的野餐前你都不会拿起一副手套或是一个 球。甚至想也不会想。我与吉他也是这样。

您不会想念它吗?

不,我非常忙。

学习?

是的,在我开始思考演奏之后不久,但是真正 深入思考是在我搬到威尔明顿之后。我考虑搬 到这里时,与市长吃过一次午饭,他告诉我说, 我居住的那条街的整个街道曾演奏现场音乐, 他非常想再次看到那一情景。所以我开始做一 些即兴演奏会。我认为我可以先做一段时间, 然后任其自生自灭。但是有些当真优秀的音乐 家开始出现,我变得享受与人们一起演奏,而 这就是不同之处。与人们一起演奏。我停下来 是因为我精疲力竭了,因为我工作太繁重了。 而且我不想成为一个可怜兮兮走上台来,苦哈 哈地模仿一些曾经喜欢的东西的人。所以我决 定找到另一种生活方式,就是这样。我开始学 习小提琴。

我不再那么快速地弹奏了。不 像我曾经那样的快速,我以前 弹奏起来真是快的要命啊。但 是中间有些很…的东西保留下 来了,这很有用。

当您回首往事,是否会惊异于自己已有 22 年 未弹吉他了呢?

是的。

怎么样才能恢复状态呢?

在我再次登台并有安全感之前,有一些工作 要做。你知道 [ 小提琴家,贝斯手兼吉他手 ] Molly Mason 吗?她曾得过脑瘤,从手术当 中恢复过来非常困难。她第一次回归舞台是同 我的乐团一起,所以当我再次开始表演,我可 以与 Molly 以及 Jay[Ungar] 一起。

基于哪一点,您认为您已经回到之前的状态了 呢?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我的演奏与歌唱 都与过去不同。我成了一名更加优秀的歌手, 而我的弹奏,我不再那么快速的弹奏了。不像 我曾经那样的快速,我以前弹奏起来真是快的 要命啊。但是中间有些很…的东西保留下来了, 这很有用。我选择不同的音符,我不知道该怎 么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我挺满意我弹的东西的。

保留下来的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我就告诉你了,如果我能说,那 我就说了。我不想忸怩作态。我选择不同的音 符,我不知道该怎么用另一种方式表达。

布鲁斯最初吸引你的是什么。

是讽刺性。

讽刺性?

讽刺性在布鲁斯中非常重要。

为何如此?

在我的歌曲中,人们将它解读成幽默,幽默可 以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重点是其讽刺性。 就像“I’ve been down so long it looks like up to me.”这是典型的讽刺性布鲁斯歌 词。试想一下 :好的布鲁斯曲子都是满含着 讽刺意味。